几口茶下肚，她深吸一口气，道：“哥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他们说的？”年羹尧头都没抬。

    “就是......”皇贵妃咬了咬唇，好不容易开口：“他们说你擅作威福，自恃功高、为人骄横跋扈。还各处贪赃受贿、侵蚀钱粮、私卖兵器，是吗？”

    “那么，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年羹尧抬头，直勾勾看向皇贵妃。

    皇贵妃沉默了一会，如实道：“老实说，我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我有些信了。”

    年羹尧微微颌首，“对，正如他们所说，也如你所看到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要说之前只是不确定，如今听见年羹尧亲口承认，皇贵妃有些急了。

    她蹙眉道：“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别跟我提以前，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年羹尧冷哼一声，道：“皇上他对我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皇上怎就待哥哥不仁了，哥哥能宣圣言、传达旨意、书写上谕。又是大将军头衔，一等公爵，还担任总理事务大臣。皇上知道你和嫂嫂身体欠安，还命太医给你们看病，赏赐珍贵药材，难道他待哥哥你还不够好吗？”

    “我的傻妹妹，这都是我为大清卖命应得的，不是皇上施舍我的！”

    “不，这不是理所当然，是皇恩！”皇贵妃争执道。

    闻言，年羹尧心气不顺呢地放下手中的笔。

    他道：“你整日在后宫，不知道前朝之事。别看我每次都捞到了肥差，那都是我运气好，碰上十三爷和五格有事，否则那些差事都落不到我手上，你知道吗？”

    皇贵妃：“......”

    对于这些，她还真的不知道。

    “每次但凡碰上我和五格都在京城，好事都是先让他挑，他挑剩下的，再归我年羹尧。”年羹尧气得指了指自个，“就好比这一次，我和五格都在京城，皇上直接把差事给五格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朝廷之事可以用私人感情来衡量的，不就是皇后枕边风吹的好吗？”

    “会不会......”皇贵妃迟疑了一下，“是哥哥你自己的原因，让皇上发现了什么，所以他才这样的？因为在本宫印象中，皇上对皇后宠归宠，可前朝之事他向来很有分寸的。”

    “什么叫他不是那样的人？”年羹尧气愤地反问，眼睛也上下扫了皇贵妃一眼，“你瞧瞧，你才跟了他几年，他就把你祸祸成这样了，皇后肚里的格格八字还没一撇，他就送那么些好东西，你呢，你生下四格格，他一声都不吭。”

    “那不是正逢保平府闹旱灾和饥荒嘛。”

    “行了，你别在我跟前自欺欺人，反正皇上就是偏心皇后一家，也不想想我年羹尧如何为他鞍前马后，在战场上拼死杀敌，我年羹尧哪一次怕过死？可他是如何待我这个开国功臣的，我还忠心个屁！”

    皇贵妃：“......”

    她突然觉得哥哥说的好有道理，心里也一阵泛酸。

    “再说说你，你又是如何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倒头来......”却落得个身子虚弱，产后抑郁，身心脆弱的地步。

    说到这里，这个在外人面前粗狂霸道的男人，突然眼眶一红。

    最终，他将那些话咽进肚子里，只抿着嘴委屈地道：“反正他雍正帝要是真心待我，我年羹尧必定赴汤蹈火辅佐左右。可他要是偏心偏到姥姥家，将我一片赤诚之心付之东流，那我年羹尧是不会服气的！凭什么他这样待我，我还要给他做牛做马，凭什么？”

    说话时，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代表着他内心深处深深的无奈。

    闻言，皇贵妃眼眶一红。

    她是女人，没有年羹尧能忍，三两滴眼泪就那么从眼角滚落。

    “就凭他是皇帝啊。”皇贵妃眼泪汪汪地道：“哥哥，皇上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您不过是个臣子，即便再怎么不服气，又如何与他对抗呢？”

    劝归劝，可她也明白哥哥心中的苦楚。

    就好比她明明那么爱着皇上。

    可皇上还是只喜欢皇后娘娘。

    而哥哥打小就是这样，若是阿玛、额娘、先生看得起他，他就干得特别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