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挂职的心理治疗师比较多,治疗病区的办公室是公共的,每位治疗师有一个私人的储物箱,几张办公桌谁当值谁用。
易镇溢中午还是拉着我出去,没在医院食堂吃。我还是选了锅贴。
“适应得怎么样?有没有难度?”
“还行,挺好的。”我熟练地把rou丸汤分给他一半:“虽然场面没有我想象的严肃,但患者签知情同意的时候还挺乖的,一上午没有不配合的。”
“哈哈哈,赵主任应该是在这方面帮了忙的。来a市前就给被试打过预防针,不配合的直接没让来。”
“这么好啊赵主任,我以前还觉得他假假的呢。”
“嗯。我们这次的被试是应激障碍,没有严重的认知损害,所以沟通起来还算是容易的。以前我跟导师实验的时候,碰到双相躁狂相发作这类Jing神病性症状,幻觉妄想、思维行为紊乱的,那才难搞呢,跟他们说话回得牛头不对马嘴还是好的,还有突然跳起来骂人、上来要打人的。他们的知情同意都不一定有效力。”
“啊?那怎么给他们做?”我吃惊。
“做专门的知情同意效力评估,或者在间歇性发作的病人症状缓解期签,实在过不了只能算了,患者本人的意愿还是重要的。”
我吃得满嘴油。易镇溢掏出纸给我擦,擦两下又亲上来了。
“你干嘛!大庭广众呢!”我小声嘟囔。
“想你了。你在医院,我亲不到。从来没觉得在医院的时间这么难过。”
午休过后,我们三个人重新坐回办公室里。
我面前的青年签好了字出去,那个上午絮絮叨叨的妇人进来,坐在了我面前。
她面容憔悴,眼下有青黑,双手放在腿上,像一个见老师的小学生。
“您不用紧张。我向您问一些问题,您如实回答就好。您清楚您要参与的是一个针对您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的研究性治疗实验吗?”
“知道。”她说。
“在实验过程中,我们会要求您接受一些访谈,做一些评估量表,且这些量表可能会重复要求您做,我们还会制作一些与您创伤内容有关的录音,您一定会在治疗中听到与您创伤内容有关的录音。您能接受吗?”
“接受。”她开始眼神飘忽,用手搓腿,前前后后,一下又一下。
“在治疗过程中,您有可能会出现心跳加快、害怕、出汗、恶心、身体僵硬、闪回、麻木、不真实感、头痛、头皮疼、面部肌rou跳动、头晕、耳朵不适、疲劳以及任何曾经您体验过的应激诱发的躯体症状,您能接受吗?当然,如果实验过程中有身体不适超过您的接受范围或其他任何原因,您有权随时终止治疗,退出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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