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芙苓在顾裴转身走上草坡的那一瞬间醒了。

    &esp;&esp;先看到的是草，有一根正好戳在她鼻尖旁边。

    &esp;&esp;然后看到的是一个人。

    &esp;&esp;那个人站在坡顶，深灰色的西装裤，皮鞋上沾了几根草屑。

    &esp;&esp;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esp;&esp;肩背宽厚，骨架扎实，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敦实与厚重感。

    &esp;&esp;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往后翻了一下，发丝也被吹动。

    &esp;&esp;但这个人没动，站的像一尊被遗忘在风里的雕塑。

    &esp;&esp;芙苓眨了眨眼，坐起来，有草屑从她头发上簌簌往下掉。

    &esp;&esp;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裤子上全是草渍，裤子上有一块绿色的印子。

    &esp;&esp;她拍了拍身上的痕迹，把扣在旁边的纸板捡起来，迭了迭。

    &esp;&esp;但已经迭不成原来的样子了，纸板已经被她玩得太软。

    &esp;&esp;只能折了两折后压两下，放在坡底靠河的一侧。

    &esp;&esp;还用手拍了拍。

    &esp;&esp;接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往坡顶走。

    &esp;&esp;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耳朵朝男人的方向动了动，鼻翼翕动了一下。

    &esp;&esp;风从坡顶往下吹，他的气味顺着风飘下来，冷的，淡的，像冬天开窗时涌进来的风。

    &esp;&esp;这个味道她闻过，在泽南的私人领地，在她被蒙着眼罩、手腕被绑着、身体里烧着一把火的时候，这个味道贴过她的额头与脸颊。

    &esp;&esp;她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但她记得这个味道。

    &esp;&esp;记得它很凉，贴上去像一块冰，她在那块冰上蹭了很久，直到泽南把她从他身上捞走。

    &esp;&esp;她走到坡顶，站在男人面前。

    &esp;&esp;他比她高很多，她要把整张脸仰起来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esp;&esp;深灰色的眸子，没有情绪，不冷也不暖。

    &esp;&esp;五官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清楚，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下颌线锋利。

    &esp;&esp;芙苓看着他，耳朵往前倾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顾裴没有被任何人在公共场所做过的事。

    &esp;&esp;她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把脸贴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西装领口的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挺翘的鼻尖从他的领口滑到他的锁骨位置，停了一下，又吸了一口气，然后退开，仰起脸看他：“芙苓见过你。”

    &esp;&esp;然后没了下文。

    &esp;&esp;她后面挨Cao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顾裴和泽南说了什么，泽南说了什么，她自己在中间喊了什么，全都没进脑子里。

    &esp;&esp;但她记得那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