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仞打量着对方，依旧看不清这家伙的脸。

    自他们误入虫巢以来，看到的不是雄虫雌虫，就是虫人，这家伙莫非是虫卫的一员？

    又是来说服他们离开安蜻薇的？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被方凌仞否决了。

    “怎么？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的就在三日前。”

    方凌仞回想起三日前发生的事，表情微变，“契神？”

    脱口而出的瞬间，方凌仞自己都有些诧异。

    契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世人不知我真名，惯爱这样称呼我。”声音继续响起，透着笑意。

    竟是承认了！

    方凌仞一时想不明白对方的来意。

    在窗外刺眼的光芒映衬下，那人影黑得模糊，方凌仞知道这算是障眼法的一种。

    他看不清对方，与光无关，是对方不想让他看到。

    “可惜了，”对方叹气，“若是个活的，多好。”

    方凌仞：“……”你礼貌吗？

    契神：“献祭你的神骨，我可以与你开启试炼场。”

    方凌仞记得大灰提过，献祭和抵押，都能召来契神，区别是，献祭之物，试炼结束之后，无法收回，抵押之外，试炼结束之后，可以收回。

    方凌仞：“我不需要开启试炼场。”

    “呵呵，”契神温声笑着，“你会需要，一如这仙宸界芸芸众生，你们都会需要的。”

    方凌仞：“试炼场只对一些试炼者有用，我就算需要试炼场，也不会自己开。”

    契神歪头看着他，“谁告诉你，试炼场只对试炼者有用？”

    方凌仞：“……”

    契神：“你觉得主场者们都是傻子么，只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主场者是不是傻子，方凌仞不知道，但安蜻薇对于开启试炼场的抗拒，方凌仞看得明明白白。

    他也听安蜻薇提过，只有对决试炼绝出胜负，才对她有利，可具体是什么，方凌仞并不知晓。

    黑影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窗边，“等你想明白了，就会使用它。”

    话落，黑影渐渐淡去，消失在了窗外那刺目的白光里。

    不多时，外面的白光也不再刺眼，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他们身在虫巢里，可照明的夜明珠和花花草草，并不会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

    方凌仞打了个响指，几团鬼火飘到了窗边，托起了黑影放在窗边的东西，送到方凌仞面前。

    这是一个散发出莹润光泽的骨状玉牌。

    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一些文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是，有关于开启试炼场的讯息！

    方凌仞微微睁大了双眼，灰色的眸子里，幽蓝色的火光一闪而逝。

    他似乎明白了，契神为何会如此笃定。

    试炼场的主场者，才是一场试炼的最大赢家。

    试炼者有可能在试炼中领悟道法真谛，主场者亦然。

    方凌仞暗暗压下心中激动，看向褚清钰，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黑曜石般的眼珠静静地凝视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听到了。”褚清钰视线下移，看向了方凌仞手中的玉骨牌。

    方凌仞：“你看到他了？”

    褚清钰缓缓摇头，“我没有睁开眼，只听到了声音。”

    他就坐在方凌仞身边，那会儿若是睁眼看过去，十成十，会看到发出声音的家伙，对方也会看到他。

    他不确定那自称契神的家伙有没有发现他醒了，发现他听到他们的交流声了。

    对方没有表露恶意之前，褚清钰不想打草惊蛇。

    还好，那家伙不是来找茬的，放下个东西就走了。

    方凌仞：“这里面记载着开启试炼场的方法，以及……主场者能从试炼场中汲取的力量。”

    褚清钰：“抵押可以，献祭不行。”什么神啊！居然惦记别人伴侣的骨头！

    一人一鬼对视一瞬，方凌仞果断掏出黑球，放出了自己的尸体。

    穿着一袭玄色长袍的身体，双眸紧闭，薄唇紧抿，平躺于软榻，双手交叠在腹上，肤色苍白如纸。

    褚清钰和方凌仞一左一右的盘坐在尸体身边，分别拿起一只手，摸来摸去。